一位“晚栖禅寂”的文人

明代万历年间，有一个叫洪应明的人。

他年轻时也走科考的路，想在世间做些事情。史料没有细说他经历了什么，只留下好友冯梦桢的八个字——“幼慕纷华，晚栖禅寂”。

年轻时的热闹，他都尝过了。到了晚年，他放下那些热闹，归隐山林，洗心向佛。自号“还初道人”，“还初”即是回到最初的心。他没有出家，但后半生一直在认真修行。

书名的滋味

《菜根谭》这个名字，粗看有些奇怪。菜根是人家切下来不要的东西，清淡甚至苦涩。

古人说“咬得菜根，百事可做”——一个人连菜根都嚼得下去，世上便没有他做不成的事。这跟硬气无关，只是他已经不需要靠山珍海味来满足自己。

寺院里的日子也是这个味道。粗茶淡饭，日子久了，心反而安了。“少欲知足”四个字，就藏在咬下菜根的平淡里。

书里藏着的禅意

翻开《菜根谭》，很多句子读着不像处世格言，倒像禅门公案。

一句“风来疏竹，风过而竹不留声，雁渡寒潭，雁去而潭不留影”。风吹竹林，叶动有声；风停则寂。雁过寒潭，水中有影；雁去则清。古人以此喻心——事来则应，事去则空，不执不留。这正是禅宗的意味。

书中又云：“固知浓处味常短，淡中趣独真也。”浓厚之物，其味易逝；清淡之中，真趣方长。接着便引禅语：“饥来吃饭倦来眠。”饥餐困眠，本是常事。然常人吃饭时百般挑剔，睡觉时千般计较，心总向外驰求。禅者只是安心当下，饭是饭，眠是眠，不假外求。

浓淡之辨，归于日用平常——这正是《菜根谭》的禅意所在。洪应明晚年礼佛，将自己体得的禅机融入三百余则格言，不说高深话，只待有心人。